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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儿童游戏意义的新视野

学前教育研究 2006-11-11 责任编辑: 王小英(东北师范大学教科院幼教

  长期以来,人们往往局限在发展心理学的“狭小”范围内来评说或考证儿童游戏的意义、价值。然而,仅从游戏对于个体身心的发展价值这一视角来考察儿童游戏的意义,难以把握儿童游戏的深层意义。游戏不仅是人类的生理现象和心理反应,而且还具有一定的社会功能,是生活中的一种文化因素。对儿童游戏意义的追寻,不能只局限在个体有限的生命周期中(个体心理学),还应从生命进化的历史大背景(如生物学、文化学等)来考察。我们必须突破以往在儿童教育界和儿童心理学界以孤立的、封闭的方式来认识儿童游戏意义的做法,通过联系背景和综观全体的方式,从生物学、心理学、文化学乃至哲学等不同的层面来系统地认识与理解儿童游戏的意义。

  生物学视角。从生物学的角度揭示儿童游戏的意义,不仅有助于人们从人类发展进化的纵向坐标来考察人类(主要是儿童)游戏与动物游戏二者之间的联系与区别,而且还有助于人们更客观、全面地认识“人性”。法国当代著名思想家埃德加·莫兰(Edgar Morin)在《迷失的范式:人性研究》一书中写道:“任何个性都是生物性和文化性这两个再生原则的相互干预的产物(当然还是他个人的历史中独特的事件之间互补的、竞争的和对抗的相互干预的产物)。这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类学现象,但被学科壁垒两边的学科的专家们所忽视。文化人类学总是倾向于把活生生的人类看作等待文化来模塑的揉好的面团,他最终找到没有基础的‘基础人格’的概念作为基础。生物学则长期无视文化对于遗传特性库发生着积极作用,它决定对基因型起选择作用的压力,并干预着表现型的形成。”

  正确理解生物基础对人的生命活动的意义,并没有取消、反而强调了人这种社会存在物的质的规定性问题的紧迫性。在人身上,物质的东西和精神的东西、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是辩证统一的。生物因素是社会因素的前提,不具备一定的生物学前提,超生物因素的出现是不可能的。人具有作为他的行为的主要决定因素的社会本质,同时在整个一生中都受生物学规律的支配。

  人的游戏与动物的游戏在种系演化上的连续性与共同性的表现主要有:游戏只有在从生存的压力中解脱出来时才可能发生;游戏是包括人在内的所有的哺乳动物的未成熟机体的一种重要特征,是与发展和不成熟相联系的现象,它是幼小个体的正常活动;游戏是年幼的人和动物在安全的情况下,对将来所必需的生活技能进行练习的一种活动形式(当然,为将来生活做准备并不是游戏的惟一目的);动物的游戏与人的游戏都具有虚构性或假想性(Fagen,1984);社会性游戏无论是对于幼小的哺乳动物还是对于儿童,它都提供了亲密的身体接触和社会交往的机会,使个体在游戏中习得群体生活所必需的基本规则与技能,从而促进了个体社会性的发展,(Athey,1984)等等。

  如果说动物的游戏是一种维系“生存”的活动,具有“生命功能”的话,那么,儿童的游戏则不仅具有“生命功能”,而且具有“心理功能”和“文化功能”。动物的游戏不受意识、理性、自由选择等的支配。“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儿童与动物的游戏活动直接区别开来。

  文化学视角。人类由动物世界而来,向文化世界而去,人类是一个由动物与文化双重因素构成的复合体。在人类这里,动物性不是独立的、纯粹的动物性,而是受到文化性制约的动物性;同时,文化性也不是独立的、纯粹的文化性,而是受到动物性制约的文化性。人是一种二重性的存在物,缺少任何一个因素都不能构成人。因此,研究儿童游戏的意义,不能仅从生物学的视角出发,还要同时兼顾文化学的视角。

  人们在追溯人类文明的起源时,提出了很多假设,但却没有一个是归结为游戏的。惟有荷兰著名文化学家胡伊青加独辟蹊径,沿着文化—史学的研究进路,广泛、深入地探讨了游戏与文化之间的关系。在胡伊青加看来,游戏不仅是人类的生理现象和心理反应,是自在的、本能的和非理性的,而且它与严肃性相对,具有一定的社会功能,是生活中的一种文化因素。他认为“在整个文化进程中都活跃着某种游戏因素,这种游戏因素产生了社会生活的很多重要形式。游戏竞赛的精神,作为一种社交冲动,比文化本身还要古老……我们不能不得出这样的结论:处于最初阶段的文明乃是被游戏出来的。它不是像婴儿从子宫脱离出来那样从游戏中产生出来的,而是在游戏中并作为游戏产生出来并永远也不脱离游戏的。”

  人类文化学研究表明,游戏是人类文化的载体。人类刚刚摆脱动物的野蛮状态,开始形成人类社会意识和文化意识的萌芽时,游戏活动就构成了人类的一种文化型态。劳动不仅创造了人类,也创造了游戏——人类最原始的文化生活方式。在原始生活状态下,人类文化的形式和内容极端简单和幼稚,儿童游戏与成人游戏并没有完全分化开来,而且越接近原始文化,游戏这一特征越明显。专门的儿童游戏是人类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如果把原始人类比作人类的童年时代的话,那么,昔日人类的“童年游戏”,发展演变成了今日的“成人工作”,而今日的“成人工作”,又将丰富明日的“儿童游戏”。游戏不仅是文化生成的重要途径,而且也是文化适应(濡化)的重要途径。

  儿童游戏是超越了生存领域的文化活动。儿童游戏既受社会文化的影响与制约,深深地打下了社会文化的印记,同时也在生成着新的文化(儿童文化)。儿童游戏是超越了生存领域的创造性活动。儿童在游戏中倾注了全部的力量与智慧,他们的游戏总是充满了创意,他们也常常为自己的“创造”而欣喜,并感到精神上的满足。

  心理学视角。游戏是正在成长中的儿童最大的心理需求。从心理学的视角探析儿童游戏的意义,是研究儿童游戏意义的基本视角。

  游戏在儿童心理发展的各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这正如凯洛夫(Kanpob)所指出的那样:游戏对于学前儿童发育上的作用,在于游戏能够触及儿童整个心理发展的各个重要方面。当代一些理论家试图对正在成长中的儿童的游戏内容进行分析,并且把它与更为基本的、儿童总体的发展问题联系起来。

  儿童在游戏中编织了假想的世界,却在心理方面实现了真实的成长。对于年龄幼小的儿童来说,“我游戏,故我在”,游戏是构建其精神大厦的砖瓦。因此,游戏是进入儿童精神世界的“通行证”和“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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