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参加上海心理学年会有感

来源: 水蓝色的梦 - Xlxh.Com 时间:2008-01-02
  十年前,当我还是对心理学心驰向往却一片懵懂之时,望着一些资料上写着成为一名心理学专业人士相当高不可攀的条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跻身其中成为一员,更没有想过还能有幸参加学术年会。然而,十年以后我却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会场里,且这一切并非如我所想象的这么难,这可能正是应了那句“我想,我可以”的激励吧。
 
  “心理学与社会发展”是本次大会的主题,在台上主持的那些在全国心理学界都算得上是顶级大腕的导师们总是再三强调着心理学的应用性,这或许证明了随着时代的发展,一切都在变得平民化。但讲解第一场报告的教育学院秦启庚教授却将“应用”的诠释更深入了一步。这位和我是本家的白发苍苍教授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提到了一个关键:
 
  “心理学绝不能等同于心理咨询与治疗!”
 
  老教授的呐喊是基于在中小学里心理学的应用被边缘化、乃至仅限于心理辅导老师的职责范围的背景下,虽然他的讲演题目只是基础教育中的心理学,却引起了许多远不止于这一狭隘领域的思考。我倒想起了曾经在我贴出一个心理热线问答之时,有一位同行用颇为质疑的口气问:“我没有看到你的回答当中有太多的心理学理论、技术和方法啊。”我不禁有些哑然,如果这句话是非专业人士所问倒还情有可原,但显然对方是内行中人,不过我依然郑重地回答道:
 
  “心理咨询能够承载的心理学理论是所限的,也并非所有的心理学知识都是为临床咨询与治疗服务的。”
 
  尽管我所关注的心理学领域是咨询与治疗这一块为主,可我依然和那位秦教授持一样的观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年的职业历练告诉我,心理咨询倒更多的像是一种人生经验的提炼与总结、一种对人性的思考。每一个心理咨询师都应该知道,在未受过专业训练的来访者面前大谈晦涩难懂的专业理论和知识对咨询过程本身有害无益,但不少同行却很喜欢以此来体现自己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有时会想,在自己所擅长的同性恋人群咨询领域,是否仅仅限于“咨询”这一个方面呢?如果能用一些专业知识做更多人群的整体研究和生活环境改善,岂非更相得益彰?可惜的是,与大社会环境一样,一听到“心理学”,在这个圈里的人们也自然就只想到与心理健康相关的内容,上来便向我咨询各种心理问题,而宏观的研究似乎全都只是李银河等社会学家们的任务。实际上,心理学的天地是很广阔的,绝非只有心理咨询这么狭隘。但最让我遗憾的是,至今没有一个哪怕是专业同行能与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甚至不少同为心理专业人士的人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运用自己所学,也许这正应了秦教授那最后的总结语: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上午大会的最后一场报告是我所崇敬的耿文秀教授所做的。她演讲向来是从头站立到尾,而且中间很少有停顿,让人不禁佩服其敏捷的思路和流畅的表达。耿教授是一个相当看重自己自尊的人,所以有时候跟她接触会有些压力,可那种与时俱进的开放姿态仍然让不少人为之趋之若鹜,而这位身兼政协委员资格的教授今天的演讲主题亦是一个颇引起关注的时尚话题:“80后”的情、爱、性。
 
  与其他演讲者不同,她的PPT里充斥着大量的事实论据和相关数据显示,没有枯燥地空嚼理论。虽说她开始时列举了80后普遍存在的过度激情、浮躁和理想主义,但却并没有因此而否定这整整的新一代。相反,对于大学生校园恋爱她甚至持赞成态度,对于某大学里禁止校园恋的规定,她很不屑地将那些校方管理人员嗤为“停留在60年代思想的木乃伊脑子”,我一如过去听她课一般清晰地记着她对此的评价:
 
  “恋爱是一种成熟的象征,是一种成长与获得经验的方式!一个想要从凡事依赖父母家人的小孩子成长为成年人的大学生,就应该放开自己的束缚在校园里好好地谈他几场恋爱!”
 
  我回想起耿老师在与我探讨同性恋心理关爱时所提出的“同性恋者应该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以另类的角色在社会中生存”的观点,不由得感叹:许多年长的同志,尤其是已婚同志常常都喜欢将自己视为躲在阴暗角落中的人,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眼前一切都感到悲观、渺茫,对于年轻同志孜孜不倦地为了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郎君而执着、然后又受到挫折的过程,他们往往视为“不成熟”、“不谙世事”的表现。可是,许多时候何尝不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认真去体验、去感受这样一个过程,从而使得如今的人生出现缺憾呢?或许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不成熟的其实是他们。
 
  上午三个小时的大会报告并不算太短,但我却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下午便继续参加了分会讨论。我选择的自然是心理咨询与治疗专业委员会的分组讨论,原以为是该会的主任孙时进教授唱主角,没想到他请来了一位加拿大籍的华裔心理学家做了一场报告,介绍了美国和加拿大心理咨询的培训与认证体系。尽管这两个国家对于心理专业人士的要求很严,必须是硕士以上学位方可参加专业认证,可是不出我所料的是,他们更看重的依然是实践经验,没有足够的心理咨询时间数为凭,心理学会和心理咨询协会是不会接受认证的。
 
  更何况,听这位教授的介绍,感觉北美与中国的学历学位教育或许只是在“学士、硕士、博士”的名字上互相对应,除此之外都是大相径庭的。带着充分实践与思考的学位攻读,远比国内关在大学校园里一门心思苦修来得轻松和愉快,所以在美国往往25岁便可成就一个博士学位,但在国内常常是至少要过儿历之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同学和老师都建议我尝试的考研,我始终都未想踏出这一步。我总觉得,自己在为同胞们服务的时间已经太少了,再占用更多的精力实在是浪费了大好年华。实际上,要做一名专业人士又何必非要走学位提升这条路呢?许多时候,可能只是我们国内的思路太狭隘了吧。
 
  持续整个一天的年会差不多也临近了尾声,虽然我没有在纸上写下太多的笔记,却感觉内心的收获还是不可佰的。因为去年忙于参加培训考试错过了第一次年会,所以今年对我而言也是头一回参加上海心理学大会,特别是初次体会到了不少人视之为“学究气”的聚会,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通俗与轻松,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幽默与诙谐。这大概也正是文化发展的积极方向——让专业的东西变得大众、易懂,而非永远只属于象牙塔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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