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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心理学》

心理学会 2006-08-24 责任编辑: 心理学会
如何理解悲剧快感的苦难与悲剧混淆了起来。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在上述学说的总和之中。首,悲剧的欣赏是一种活动,所以自然会产生一般人类活动所共有的快感。悲剧能够消除我们的无聊,给我们以寄托,并转移我们的注意。悲剧使我们的生命得以充分发挥,给人以紧张感、努力感或生命力感。其次,悲剧欣赏是一种艺术活动,自然会有各种审美经验共有的快感。悲剧是现实的补偿,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比现实更理想的想象世界。同时,悲剧是被人深切体验到并得到美的表现,进而传达给别人的一种情感经验。强烈的情感经验本身就是快乐的源泉,美的表现则增加了这种快乐的程度。第三,由于戏剧主要表现行动,在看戏时就比看画或读诗时更能强烈地感到生命的活力。而悲剧所表现的往往是非同一般的、最严肃的行动,它使我觉得,宇宙之间有一种人的意志无法控制、人的理性无法理解的力量,这种力量能摧毁一切。但这种力量不会使我们颓丧,反而使我们振奋,激发我们的自尊心。总之,悲剧快感是一种混合的情感,它来自构成悲剧的各种因素的成分之中。

悲剧的确切定义应该这样界说:它是崇高的一种,与其他各种崇高具有令人生畏而又使人振奋鼓舞的力量;它与其他各类崇高不同之处在于它用怜悯来援和恐惧。崇高会激起两种不同的感情,首先是恐惧,然后是惊奇和赞美。由于崇高感是悲剧感中最重要的成分,所以高乃依认为在怜悯与恐惧之外应加上赞美,这也许是正确的。

从黑格尔到尼采

这里包括四个环节:黑格尔、布拉德雷、叔本华、尼采。

黑格尔认为永恒正义的胜利是悲剧快感的根源,悲剧人物是人类伦理力量的化身,他们之间的冲突实际上是两种对立的、同时又坚持其片面性要求的伦理力量之间的冲突。双方都有存在的根据,又都需要通过排斥对方来肯定自己,所以又包含着毁灭的种子。悲剧的结局是,或双方同归于尽,或最终放弃排他性,达到某种和谐,从而实现了对立向统一的转化,标志着片面性的消除和永恒正义的胜利。布拉德雷则完全不提永恒正义原则,而认为和解的动因主要是面临灾难和痛苦时心灵的伟大和崇高。

叔本华是个悲观主义者。他认为悲剧是诗艺的顶峰,悲剧尤其能使人生动地感受到人生最阴暗的一面。从而摆脱求生的意志。悲剧的动力和生命的动力一样,都是意志。悲剧的灾难不在永恒的正义里,而是生存本身的罪过。

尼采认为人们身上存在着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在酒神精神驱遣下,人们常常尽情放纵自己的原始本能,纵情恣性,狂歌浪舞,尽力寻求性欲的满足;日神精神则使人深思熟虑,保守而讲究理性,能够在静观梦幻世界的美丽图景中寻求一种强烈而又平静的乐趣。这两种精神滋养了人类的艺术,音乐中可以看到更多的酒神精神,在造型艺术及史诗中日神精神更多一些。抒情诗则是两种精神的相互调和。悲剧是抒情诗的最高表现,它起源于原始时代祭酒神的狂欢者所进行的艺术模仿,酒神的受难与日神的光辉融合在一起,就诞生了悲剧。悲剧快感主要是一种审美的快感,是对痛苦现实的美丽外形所感到的日神精神的快感。

尼采的重大功绩有二,一是与叔本华一起,提出两条基本艺术主张:第一,艺术反映人生,即具体形象表现内心不可捉摸的感情和情绪;第二,艺术是对人生的逃避,即对形象的观照使我们忘记伴随我们的感情和情绪的痛苦。二是把握了真理的两面,认为人生既是善,也是恶,它给人们欢乐,也带来痛苦;把我们引向希望,也引向绝望。悲剧所展现的也是这样两面的人生,它使我们看到了苦难,也看到了反抗。悲剧人物可以是一个坏人,但他总要有一点英雄的宏伟气质。

悲剧与生命力感

快乐来自不受阻碍的活动是普遍的生命力原理,因此甚至痛苦也可以成为快乐的一个源泉,只要它能在某种身体活动或艺术创造中得到自由的表现,悲剧快感中有一部分正是痛感通过表现而转化成的快感。“表现”就是“缓和”,亚里土多德所说的“净化”也不过是情绪的缓和。悲剧激起而且缓和的情绪,正是怜悯和恐惧。这些情绪都有一种混合情调,既有积极的快感,也有痛感的成分。而这痛感成分一旦被感觉和表现出来,就会产生缓和的快感,增强由悲剧的怜悯和恐惧以及艺术所引起的积极快感。这可以说是一种“活力论”观点。生命体现在活动中,而生命的目的则是在活动中得到自我实现。情绪就是生命活动成功或失败的标记:在努力未受阻碍时就产生快感,受到阻挠时就产生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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