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脑细胞The cell》:违规的治疗师
李孟潮
2006-08-05
责任编辑: 李孟潮
美国有不少电影是反映心理治疗师的工作和生活的,看下来总的感觉是其中的治疗师没有一个是合格的,这样的治疗师要真有的话,迟早要被吊销执照。一哦能够为 他们出访了一系列治疗的伦理和道德规则。治疗师与咨客发生性关系是不必说,那也许是电影制作者为了加点调料而策划的,明眼人一下子就能识破其中的煽情伎 俩。但有些时候,这些违规的操作就隐蔽了。
前久有部《入侵脑细胞(The cell)》就有这方面的问题。故事说的是有个入门的儿童心理治疗师凯瑟琳,参与了一项试验,是用一种机器就可以使治疗师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科学家们想 通过这种方法来治疗那些有严重意识障碍的患者,刚巧,FBI找到了一个有Weine’s综合征的罪犯卡洛,卡罗已陷入昏迷,但绑架了一个女子,为解救人 质,FBI请凯瑟琳到卡洛的精神世界中去追问卡洛。没想到卡洛的精神世界是座魔宫,卡洛的自我也至少分裂成童年的小卡洛和魔王卡洛两个主要形象。凯瑟琳进 去以后就被绑架,幸亏有了FBI的侦探帮忙,开设龄的自我意识总算回来了,侦探也在魔宫里找到了破案的蛛丝马迹,故事到此本该完了,但凯瑟琳眼见小卡洛受 魔王卡洛的虐待,于心不忍,就自作主张把小卡洛带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这下出了岔子,小卡洛要求永久居住在凯瑟琳的世界中,凯瑟琳当然不能答应,于是魔王 卡洛出现了,凯瑟琳一怒之下,就杀了魔王卡洛,小卡洛也随之而死。
提出电脑特技的奇技淫巧和故事铺陈中的哗众取宠不谈,这个故事的隐喻是饶有趣味的。能够自由的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是大多数治疗师梦寐以求的,也是许多治 疗师的从业动机之一。而且,这也是对治疗师的基本能力之一的一种夸大,罗杰斯们把这种能力称为“神入”(empathy,为和影片主题结合,不用“投 情”、“共情”等译法),“深入”的能力在片中用台仪器来代表了。
但“神入”之后,就会看到咨客的欲望和痛苦,这时,治疗师就犯难了,治疗师的责任是帮助咨客康复,不能像个侦探似的溜达一圈就走人。凯瑟琳想要帮助卡洛, 使他自我形象中的号子我(小卡洛)能战胜坏自我(魔王卡洛),但身陷魔宫之中,她无能为力,这是为什么呢?这涉及治疗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治疗师和咨客的关 系,不仅仅是社会心理学所说的人际关系,甚至不可能是任何一种单一的人际关系。治疗师的形象、言语、人格、治疗室的摆设、治疗中的各种制度和规范(如治疗 合同)、治疗师所属的机构等等,组成了一个文本(context),而咨客是一组陈述,治疗的目的就是把咨客的陈述加入治疗文本中。因为治疗文本是代表 “父亲的符号”的,是主流语言,它的语法是正常的。打个比方,治疗文本就像是一个剧本,咨客的出现就像是要在剧本中加入一个主角,而剧本的主题并不因此改 变。这其中有一个要件,治疗师必须是剧本的导演,这对认知-行为治疗师来说不难理解,其实,精神分析和存在-人本主义者也一样,治疗师在听,很少发表意 见,但治疗师可以告诉病人治疗是继续还是结束,或转诊,导演也一样,他在观看,而自己不演戏,但他可以告诉演员何时停止。在影片开拍之前,导演和演员的关 系就决定了。在治疗开始前,治疗师与咨客的关系也确定了,一个是助人者,一个是受助者,咨客不是与他看到的血肉之躯的治疗师建立关系,而是与一套文化制度 和这套制度的代言人建立联系,治疗文本中的治疗师的形象、言语、人格、治疗室的摆设、治疗中的各种制度和规范(如治疗合同)、治疗师所属的机构等等,表面 上看是一个个孤立的客体,但他们组成了一个客体群,咨客根据既往和现实的经验,抽取各个客体的某些因素——这种抽取过程往往是由咨客的幻想决定的——再把 这些因素整合成一个幻想的客体,然后与这个幻想的治疗师客体建立关系。
治疗中咨客和治疗师都是被阅读、被注视的一方,但咨客并没有被治疗文本赋予权力,他是一个闯入者,他必须改变自己的言语,以使阅读得以进行或拒绝阅读,无论是那一种措施,他改变了!什么样的改变能够融入文本,这就看治疗师营造的治疗文本是什么样的了。
因此,治疗师是很少出诊的,出诊的治疗师就象是一个人扛着摄像机的导演,这非得有过人的体力和精力才行,且只能拍些不叫座的纪录短片。到咨客家中或咨客指 定的地方出诊,意味着治疗室的安排,治疗中的干扰因素(如打电话、朋友来访),治疗时间的安排等等治疗文本的控制权力都在咨客的手中。那时就是治疗师改变 自己的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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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久有部《入侵脑细胞(The cell)》就有这方面的问题。故事说的是有个入门的儿童心理治疗师凯瑟琳,参与了一项试验,是用一种机器就可以使治疗师进入病人的精神世界,科学家们想 通过这种方法来治疗那些有严重意识障碍的患者,刚巧,FBI找到了一个有Weine’s综合征的罪犯卡洛,卡罗已陷入昏迷,但绑架了一个女子,为解救人 质,FBI请凯瑟琳到卡洛的精神世界中去追问卡洛。没想到卡洛的精神世界是座魔宫,卡洛的自我也至少分裂成童年的小卡洛和魔王卡洛两个主要形象。凯瑟琳进 去以后就被绑架,幸亏有了FBI的侦探帮忙,开设龄的自我意识总算回来了,侦探也在魔宫里找到了破案的蛛丝马迹,故事到此本该完了,但凯瑟琳眼见小卡洛受 魔王卡洛的虐待,于心不忍,就自作主张把小卡洛带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这下出了岔子,小卡洛要求永久居住在凯瑟琳的世界中,凯瑟琳当然不能答应,于是魔王 卡洛出现了,凯瑟琳一怒之下,就杀了魔王卡洛,小卡洛也随之而死。
提出电脑特技的奇技淫巧和故事铺陈中的哗众取宠不谈,这个故事的隐喻是饶有趣味的。能够自由的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是大多数治疗师梦寐以求的,也是许多治 疗师的从业动机之一。而且,这也是对治疗师的基本能力之一的一种夸大,罗杰斯们把这种能力称为“神入”(empathy,为和影片主题结合,不用“投 情”、“共情”等译法),“深入”的能力在片中用台仪器来代表了。
但“神入”之后,就会看到咨客的欲望和痛苦,这时,治疗师就犯难了,治疗师的责任是帮助咨客康复,不能像个侦探似的溜达一圈就走人。凯瑟琳想要帮助卡洛, 使他自我形象中的号子我(小卡洛)能战胜坏自我(魔王卡洛),但身陷魔宫之中,她无能为力,这是为什么呢?这涉及治疗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治疗师和咨客的关 系,不仅仅是社会心理学所说的人际关系,甚至不可能是任何一种单一的人际关系。治疗师的形象、言语、人格、治疗室的摆设、治疗中的各种制度和规范(如治疗 合同)、治疗师所属的机构等等,组成了一个文本(context),而咨客是一组陈述,治疗的目的就是把咨客的陈述加入治疗文本中。因为治疗文本是代表 “父亲的符号”的,是主流语言,它的语法是正常的。打个比方,治疗文本就像是一个剧本,咨客的出现就像是要在剧本中加入一个主角,而剧本的主题并不因此改 变。这其中有一个要件,治疗师必须是剧本的导演,这对认知-行为治疗师来说不难理解,其实,精神分析和存在-人本主义者也一样,治疗师在听,很少发表意 见,但治疗师可以告诉病人治疗是继续还是结束,或转诊,导演也一样,他在观看,而自己不演戏,但他可以告诉演员何时停止。在影片开拍之前,导演和演员的关 系就决定了。在治疗开始前,治疗师与咨客的关系也确定了,一个是助人者,一个是受助者,咨客不是与他看到的血肉之躯的治疗师建立关系,而是与一套文化制度 和这套制度的代言人建立联系,治疗文本中的治疗师的形象、言语、人格、治疗室的摆设、治疗中的各种制度和规范(如治疗合同)、治疗师所属的机构等等,表面 上看是一个个孤立的客体,但他们组成了一个客体群,咨客根据既往和现实的经验,抽取各个客体的某些因素——这种抽取过程往往是由咨客的幻想决定的——再把 这些因素整合成一个幻想的客体,然后与这个幻想的治疗师客体建立关系。
治疗中咨客和治疗师都是被阅读、被注视的一方,但咨客并没有被治疗文本赋予权力,他是一个闯入者,他必须改变自己的言语,以使阅读得以进行或拒绝阅读,无论是那一种措施,他改变了!什么样的改变能够融入文本,这就看治疗师营造的治疗文本是什么样的了。
因此,治疗师是很少出诊的,出诊的治疗师就象是一个人扛着摄像机的导演,这非得有过人的体力和精力才行,且只能拍些不叫座的纪录短片。到咨客家中或咨客指 定的地方出诊,意味着治疗室的安排,治疗中的干扰因素(如打电话、朋友来访),治疗时间的安排等等治疗文本的控制权力都在咨客的手中。那时就是治疗师改变 自己的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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